刘振东抗日救国事迹(上)

文/梁玉成

抗倭故土扬浩气  鏖战热东振国威 ——记朝阳县刘振东抗日救国事迹(上)

在抗日战争年代,辽宁省朝阳县七道岭乡小马场屯的刘振东组建起一支训练有素、装备较好的抗日武装队伍,成为朱霁青领导的东北国民救国军总监部的一支主力军,纵横驰骋于热河大地,为保卫家园做出重要贡献,献出了自己的宝贵生命。

苦难的青春岁月

微信图片_20260515214507_6_3

刘振东,原名刘义田,朝阳县七道岭乡马家岭村小马场屯人,出生于1893年。在腐朽没落的晚清时期,热东朝阳的广大黎民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流离失所。刘振东家更是饥寒交迫,家住在场院的破屋子,在冬天,凛冽的寒风从缝隙吹进来,呜呜作响,全家人衣着单薄的捱过那漫长的冬季。刘振东一家世代农民,兄弟五人,祖辈忠厚老实。村里的人们都说:“这哥几个是一筐木头砍不出一个楔子,都没什么出息!”刘振东小时候非常懂事,十六七岁时,随老叔去阜新做贩马生意,家中没有钱买马,没有办法,就请人做担保借了高利贷。他和二弟刘福田每个人各自骑一匹,再牵一匹,往阜新贩马。这生意也难做,后来又给人家扛活(即做雇工)挣几个工钱,维持生活。接着二弟刘福田后又学成了画匠手艺,四弟到奉军当了兵。

在刘振东19岁这年,同村财主被抢,怀疑是刘振东叔侄所为,虽没证据,却向官府告发,把刘振东及叔父刘五逮捕入狱。入狱后,因其冤枉,所以并不认罪,官府对他们百般毒打,但他们宁死不招,否则屈打成招,在当时定会被大刀斩首。尽管这样还是在狱中被关了十年。出狱后,从锦州回家的路上,因在监狱时候腿受过伤又加上路途较远,几乎饿死,半路被七道岭的崔某救起才回到家中。出狱后刘振东想用在狱中学会的织毯子、缝纫技术做点生意,可凭这点技术在那时仍无法生存,他恨透了这个人吃人的社会。一气之下,于是一天他真的抢了地主,把财物分给了贫苦百姓,由此投身绿林,专打富济贫,并取号振东。

   弃前嫌义攻朝阳城

刘振东投身绿林后,很快拉起许多贫困而倍受压迫剥削的百姓,组建了一支武装队伍,他被推选为首领。这支队伍组织有方,纪律严明,从不欺压百姓,专打土豪地主,周济贫苦百姓,战斗力极强,在朝阳的影响力很大。1931年前夕,队伍发展到六、七百人。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军队侵占沈阳,东北大地相继论陷,日军在占领锦州后,欲侵犯朝阳。热河省主席汤玉麟等贪官污吏,无视民族危亡,对人民横征暴敛,使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而朝阳县长周铁铮,群众都称他是“周估堆”,他巧立名目,摊派税捐,以饱私囊,使朝阳百姓民不聊生。

七道岭以北的孙家湾乡梁后李杖子村,有位思想先进的知识分子毕占一,开明正直,被选为省议员。他十分了解民情,为民生而忧。多方为朝阳百姓奔走呼号,却屡次碰壁,黑暗的旧社会不给他一点忧民的机会。毕占一最后下决心组织义军攻打朝阳城,推翻伪政权。

朝阳自古为军事重镇,又有伪军重兵把守,毕占一兵少将寡,又无大炮,攻城谈何容易!

在朝阳境内,各路义勇军之中有较强战斗力的很少,多数为乌合之众,唯独刘振东这支队伍训练有素,非同一般,且装备较好,更有迫击炮。毕占一思前想后,攻打朝阳南门,非他莫属。可毕占一与刘振东素有旧怨,又如何恳于借兵呢?弄不好借兵人有去无回。这可让天资聪明的毕占一犯了难,来回苦思了好几天仍别无良策。最后,他狠了狠心,决定冒死借兵,亲自走一回!

这天,天刚亮,毕占一带了两名卫兵,向七道岭走去,梁后李杖子与七道岭只一山之隔,不过十几里路,不一会就到了刘振东住处。毕占一壮着胆子走到门口,见院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还没等他打招呼,就被刘振东的老叔认出,他因知有旧怨,随即叫上来几个卫兵,把毕占一三人下了枪,五花大绑带进西厢房,又把毕占一绑到了柱子上,刘振东老叔手提着大枪,大有枪毙他的气势。此时毕占一面不改色,外面的声音把正在屋中休息的刘振东惊醒了,急忙出来看个究竟,毕占一不愧见过大世面,见刘振东出来,不等他说话,就大声叱责到:“大敌当前,百姓涂炭,你刘振东小肠鸡肚,算什么好汉?”只这两句话把刘振东说得愣住了,毕占一一定有大事,否则他不会送死来的。于是忙把毕占一松绑,让到屋内,摆酒压惊,酒席之中,毕占一仔细分析了百姓流离失所之根源,刘振东大义凛然,表示不计前嫌,愿作前部先锋,负责攻打朝阳正门,即南大门,他们当晚彻夜长谈,直到天明。第二天,刘振东亲自把毕占一送出七道岭。

1931年12月31日午夜,由毕占一组织的联庄会和义军数千人,四面合围了朝阳城,攻城开始不久,朝阳最坚固的南门被刘振东部打开缺口,义勇军杀入城内,点燃了信城店草垛,一时火光冲天,义军则前仆后继,奋勇冲杀,一直打到十字街,周铁铮慌了手脚,四顾不暇,接着,东门、西门、北门相继被攻破。贪官们仓惶逃走,毕占一军占领了朝阳城,而刘振东部按计划撤出朝阳城,完成了作战任务。

此次毕占一组织攻打朝阳城,因参战人员成分复杂,入城后纪律涣散,在政府军的优势围攻下,很快失败了。但毕占一和刘振东为百姓生存、民族兴亡不记前嫌,共同攻打反动政府的义举和在战斗中舍生忘死,奋勇冲杀,备战抗日的事迹被传为佳话。

    冮屯痛歼古贺联队

九·一八事变后,张学良将辽宁省政府迁到锦州。1931年12月下旬,日军大举进攻辽西,气焰十分嚣张,东北军执行国民党不抵抗命令,军队和政府机关先后撤向关内。日本军队于1932年1月3日占领了辽西重镇锦州。占领锦州后日本陆军第二十师团,于1月5日派出了以古贺传太郎少佐为首的第二十七骑兵联队和石野中尉为首的步兵小队共一百多人,出兵侵占了朝阳县边境的锦西县城冮屯,随后又派出了由松尾少尉率领的后勤运输队也进驻冮屯。

官军败逃、日寇横行、县长投敌,这激起了朝阳和锦西两县人民的极大愤慨,广大民众纷纷串联,集结武装民众,准备抗击日本侵略者。

此时的刘振东见祖国山河破碎,早已义愤填膺,积极奔走,与刘纯启等一起促使了地方民团,绿林人物和军政人员在大敌当前之时,抛却前嫌,共商抗日大计,最后聚集了刘纯启、张恩远、刘振东、刘春山、李树珍等十几股抗日武装近三千人,公推冮屯的刘纯启为总首领,当时冮屯共有日军一百四十多人,古贺传太郎得知锦朝民众正在集结抗日力量时,自恃兵强马壮,决心出城“扫荡”,1月9日,天还没亮,古贺派松尾运输队回锦州取弹药,留村上骑兵小队守城,亲率五十多名骑兵和石野步兵小队28人去城西“扫荡”民众抗日武装。此时,刘纯启、刘振东等早已得知消息,在上坡子、龙王庙和西菜园子(又叫西卡子门)一带布下重兵,严阵以待。

当古贺联队率领的日军行至上坡子屯,石野率领的日军行至龙王庙屯时,立即遭到埋伏的民众抗日武装的突然袭击,日军仓促应战,加上天刚蒙蒙亮,鬼子目标明显,义军隐于暗处,鬼子伤亡惨重,只好边打边逃。古贺一股日军在逃到西菜园子时,没想到又遭受到民众武装袭击。战士郑五埋伏在路边一口井中,井中横了一块木块,他在木块上站着向日本军队猛烈射击,日军都发现不了郑五的位置。刘存富等十几名战士埋伏在路边的一个旧炮楼里,封锁了古贺联队的退路,并击毙了古贺少佐,打死日军十余人;接着残敌逃至井山被击毙数人,广大抗日武装将残敌追至杜家屯又击毙十余人,最后日军只剩下不足10人逃走。此役抗日民众武装取得了巨大的胜利,击毙了包括古贺少佐、石野中尉、星野大尉和野日中尉四名军官在内的共计四十九名日军,击伤二十二人,缴获战马三十多匹,长短枪数十支。

在古贺骑兵联队大败的同时,奉古贺之命回锦州取弹药的松尾运输队,也遭到了被围歼的下场。松尾运输队,32人,当行至离冮屯三十里的钱搭子屯时,同样遭到埋伏的抗日民众的伏击,战斗从上午十时一直打到下午一时,松尾运输队被全歼,缴日军大车五辆、机枪一挺、步枪二十七支等。

两役合计歼敌百余人,虽然抗日民众也遭到了数十人的伤亡,但这一仗是日本发动侵华战争以来,伤亡最大的一次败仗,杀出了中国人的威风和锐气,极大地鼓舞了东北抗日战场,特别是辽西和热东浴血抗暴的爱国军民,刘振东参与组织和率部参加了此次战斗,他的近千人的队伍,战斗中前仆后继,不惜流血牺牲,与锦西人民团结抗日的英勇行为,深深地感动了锦西人民,永载史册。

1月16日,日寇残兵败将仓惶撤出冮屯,民众武装收复了锦西县城——冮屯,一时间,这一仗成了中日报刊的头条新闻。中国各报刊纷纷刊登这一胜利的消息。在日本关东军出版的《满洲事变实志》一书中,就这一事件发出哀鸣:“锦西冬季之风暴,闻之皆血泪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满洲事变以来最大的悲惨事件。”

   举旗抗日热东鏖战

率部参加歼灭日军古贺骑兵联队的刘振东在此役后更加坚定了抗日信心。1932年国民党中央候补执行委员朱霁青,以抗日救国为已任,不顾年过半百之身,毅然穿上冯玉祥将军赠他的虎皮大衣,协同宋九龄将军和姓杨的负责人带领两个排的战士和大批枪支弹药以及爱国人士捐赠的大量银元等军需物资,戎装出关,历经千辛万苦,来到热河省热东前沿朝阳县,找七道岭乡大马场村的好友汪孝坦(即汪元平)。汪孝坦早年在哈尔滨时加入同盟会与朱霁青相识,已奉朱霁青的指示先期回乡开展抗日活动。二人相见后,一起积极筹备救国军总监部,汪孝坦推荐同族哥哥汪孝芳(后随朱霁青入关到包头参加抗日任师军需长,病死包头)担任朱霁青的文书,动员家族和亲属参加抗日,协助朱霁青到七道岭、二十家子等地召开会议,揭露日本帝国主义野蛮的侵略暴行,动员广大群众有人出人、有枪出枪积极投入到抗日的洪流之中,进行武装抗日。很快就在大马场汪孝坦家打出了“东北国民救国军总监部”的旗帜。

刘振东得知后,非常高兴,很快他们主动联系,七道岭的刘振东和王震率部参加了抗日义勇军的队伍,并被正式任命为团长。朱霁青在汪孝坦家住了2个多月,其余在马家岭的青云寺内筹划抗日大计。救国军总监部在七道岭乡大马场村的老虎营子汪孝坦家墙外平整土地十余亩,作为训练场。每名战士每月发给一块银元的津贴。教官由朱霁青所带战士担任,他们个个精明强干,枪法极好。刘振东正式举起抗日大旗后,队伍很快发展到一千多人,他们的弟兄五人和他的老叔及其六弟(刘老叔之子)及家族,村里乡亲就有二十多人参加抗日队伍。并且健全了机构,团长为刘振东,张相臣任副团长,全团设3个营12个连。一营长王廷(北票巴图营子人);二营长卢奎臣(良图沟人)三营长姜廷相(巴图营子人,后投敌);张相朋、王化国、王九令等分别任连长。

同时,在朝阳县六家子也设一处训练场分别练兵。历经几个月的组织和训练,抗日队伍斗志高昂,救国军总监部决定对日伪盘踞的义县进行打击。

攻打义县前朝阳、北票、锦西等地义勇军在大马场举行了盛大的阅兵式,刘振东等参加了检阅。

此时的刘振东部义勇军已发展到2000多人,尽管服装不一,但枪械齐备,纪律严明。检阅的前一天,他率部向大马场集结。他部义勇军战士从早晨一直走到下午,从大路列队西行,队列整齐,秩序井然,有一名新入伍的小战士累得口渴,看着路边的桃子停了下来,刚要摘,这时他的连长举手一枪,吓得小战士脸色蜡黄,承认错误后归队。

1932年4月17日,刘振东受朱霁青指挥与其他各部义勇军攻打日军所占领的义县县城,但未攻入城内。

1932年7月17日,刘振东率部参加了朝阳寺战斗,协助抗日义勇军首领李海峰在南岭火车站的列车上,抓获了日本关东军第八师团高级特务石本权四郎,此前石本权四郎多次潜入北票,并在北票建立“日本关东军北票联络所”,石本任所长,进行刺探情报和策反。石本被抓后,不久被枪毙于朝阳十家子河套,震惊日本。

日寇对朱霁青恨之入骨,1932年9月12日《京报》登载:“悬赏10万缉朱霁青”,不久,救国军总监部迁往肖家店玉清宫。

在二次攻打义县前夕,救国军总监部吸取了攻打义县准备不足和情况不明的教训,精心选拔吕守田等20多名义勇军战士,组成侦查小分队,8次化装潜入义县城内。绘制了详细的义县城防分布图,为攻打义县做好了准备。

1932年10月19日拂晓,刘振东等各部义勇军在抗日救国军总监朱霁青的指挥下,一千七百多名义勇军占领周家屯,与从东进占七里河东站的北方义勇军王福堂部二千三百多人对日军占领的义县城形成钳形夹击之势。从清晨战斗开展,一直战到天黑,一度攻入城内,杀伤了大量的敌军。因敌人有坦克,大炮等重武器,义勇军伤亡较大,日军的锦州援军又到,义勇军只好撤退。朱霁青将军所带的两个排骨干尤其伤亡较大。这一仗虽然未攻下义县城,但沉重地打击了敌人,对侵略者也是一次有力的震慑。

义县战役后,日寇派了飞机轰炸训练基地大马场,投下3枚炸弹,炸伤数人,炸毁房屋10余间,每个弹坑深10多米。

在攻打义县不久,朱霁青为阻止日军西进,又组织了“大石线”战斗。将从锦西东进的一股日军击退。

1933年1月29日,刘振东率部与义勇军耿继周、孟昭炎、李海峰紧密配合,协同作战,沉重打击了日本侵略者,收复了朝阳寺。

2月1日,虽经义勇军苦战,大量杀伤日军,朝阳寺再次失守,义勇军退守南岭一带。1933年初,日军大举进攻热河,朱霁青指挥刘振东等各部义勇军进行抵抗,在辽西大地上一次又一次重创来犯之敌。

后因东北军撤退,朱霁青不得不把武器坚壁起来,在刘振东的亲自护送下,突破日伪包围,由古北口长城带领汪孝坦、汪孝芳撤往关内。(待续)

  此文原载《朝阳史志》2015年第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