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书”里有大学问

         文 文锦书屋

我自小就喜欢看连环画,也喜欢收藏连环画,时至今日,我收藏的连环画也有好几个书柜了。连环画在我们老家叫“图书”,在我工作的地方珠三角叫“公仔书”,还有很多地方称之为“小人书”。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连环画算得上是我们唯一的课外读物,它的地位对于当年60后、70后来说,就好比现在的网络对于如今的青少年一样,不可或缺。那是一种怀旧的情结,一种心底的眷恋。那时连环画的内容多是一些先进典型、国家建设、战争反特题材,间或有些历史题材等。有人说收藏连环画纯粹出于一种怀旧心理,以我看来却不尽然。连环画高度的思想性、历史性和艺术性才是人们趋之若鹜的真正原因。

近几年来,在一位连友的引荐下,我的微信朋友群里多了几个连环画交流群,这些群好热闹,既有拍卖转让藏品的,又有交流收藏体会的。连友们来自五湖四海,各种层次水平的人都有,其中不乏一些久负盛名的“大家”。

通过网上、线下的交流了解,使我了解到了全国各地连环画的收藏动态,也感悟到了连环画里有大学问。欣赏和鉴别连环画有什么学问?这些学问主要集中体系在两个方面,一个是连环画自身的内容,另一个方面是连环画的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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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画内容有大学问

连环画俗称"小人书",是一种通过多幅画面描述某个故事或事情发展过程的绘画形式。有着深厚的文化功底、优秀的装帧、高超的绘画艺术等特点。它取材于文学故事作品及现实生活题材,是集绘画、文学、装帧于一体的艺术表现形式。

连环画封面一般是彩色的,印上名称,集数。扉页有内容简介,出版社名,出版册数,和正规教科书差不多,后封面标有价格,一般都是64开的小人书。里面图文并茂,新的连环画拿在手中,能闻到纸墨的清香味,让人陶醉。

我国的连环画兴起于二十世纪初期,曾是大众喜闻乐见的文化娱乐方式,有着极其深厚的民众基础;与文学作品的长期结缘,也使得这种绘画形式充满了浓郁的艺术人文气息。连环画既是小读者的开蒙读物,也是进行善恶道德教化、宣扬英雄新风、传播历史文化的基本教育载体,还是青少年学习、增长知识、间接了解社会的形象课本,更是提高国民文化素质、艺术审美鉴赏力的有益形式。

因此,思想内容健康向上,绘画写实、精致,质量上乘的连环画作为通俗视觉艺术的一种,成为上个世纪国人生活中最具公众性、普及传播面最广、最受欢迎的文化学习和娱乐内容之一。自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在欧美、日韩动漫作品的冲击下,连环画的市场份额被极大地抢占,并逐步淡出了民众的文化生活。

连环画是许多国人的启蒙读物,是世界仅有的以画为主的精美文化。多少人从连环画中知道中华民族的历史故事、民间传说,学到历史人物中忠、孝、节、义的为人之道;也从连环画中阅读到中、外名著内容,读者从学龄前的幼儿到白发苍苍的老人,人们称它“小人书”,因为小读者多,上海街头巷尾都有“小书摊”,孩子们花两个铜板看一套,百看不厌。可就是这些“小人书”里有大学问,有不少大文学家也看过“小人书”,从中获得启蒙。 

连环画,尤其是现实题材的连环画,具有不可忽视的宣传教育功能,在历史发展的各个时期,发挥着其宣传光明,揭露黑暗,传播知识,育人向上的强大社会作用。特别是像《林家铺子》《施洋的故事》《抗日小学》《过草地》《劳动妇女的好榜样》《珊瑚岛上的死光》《两个侦察兵》《永不消逝的电波》《硬骨头六连》《箭杆河边》《和平歌》等都曾家喻户晓。

小人书大学问”,连环画涉及到对文字脚本的构思、对社会生活的观察、对历史知识的读解、对表现内容的理解和准确表达,要求全面综合的艺术修养。还需要画家具有较高的造型能力和表达水平,需要驾驭人物形象特征、特定环境的选取、构图的组合、形式感的设计以及整部连环画的艺术风格。这需要连环画家具有故事再现和展开想象表述的能力,多个人物情节的展开要设计,主要人物的心理状态要通过面部表情来塑造刻画……连环画家就像是集编、导、演于一身的电影艺术家。

连环画“小人书”因其少则数十、多则数百幅数量的图画创作,要求创作者具备相应的生活底子,掌握相应的创作素材,并由此展开充分的想象,进而付诸画面去构思创作。这和电影导演一样,需要在文字脚本分镜头画面设计、人物造型、肢体语言、表情演绎、环境道具设置、摄影构图布光等诸方面,经过精心构思,组合出一台可看的“戏”,这是对连环画创作者智慧、能力的考验。

传统连环画基本上是用写实的方式表现故事情节,人、读者、生活的关系很近。连环画“小人书”虽小虽通俗,但其包罗万象,质量高下之要求全不亚于高雅艺术;连环画“小人书”幅面虽小,但其思想内容、艺术意涵寓大于小,见功力、见创造力、见技术,丝毫不逊于任何单幅大画艺术创作,甚至是一般画家难以胜任的。连环画成为了一种小中见大,俗中有雅,雅俗共赏的艺术。

作为一个艺术门类,连环图画和独幅绘画有异曲同工之妙,对艺术的追求同样也是无止境的。同一个题材,在不同的艺术家笔下,可以画出不一样的风格和情调。只是由于连环画多是以低龄儿童和青少年为对象的普及性读物,所以纯艺术或者高雅艺术的艺术家,常常瞧不起连环画。

从连环画的发端说起,其可追溯到上个世纪的三四十年代。彼时中国,当数上海的通俗市民文化最为活跃,各类画报、书刊杂陈,客观上成就了一批新文化运动的文艺家,除了画路较宽的多面手画家如丰子恺、张光宇、叶浅予、张乐平之外,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许多在中国美术史上非常重要的前辈艺术家,如程十发、陆俨少、李可染等都从事过连环画创作。沪上四大名角沈曼云、钱笑呆、赵宏本和陈光镒是早期连环画的画家代表。50年代以后陆续出现王叔晖、刘继卣、贺友直、顾炳鑫、王弘力、华三川、刘旦宅等多位杰出的连环画家。他们创作的《渡江侦察记》《鸡毛信》《李时珍》《西厢记》《山乡巨变》《白毛女》《十五贯》等,作为具有鲜明时代特征和艺术特色的一流作品,成为中国美术史上无可复制的连环画艺术丰碑。

从这个意义上说,连环画艺术中出大师。他们的艺术成就,不仅将连环画艺术水准推向极致,创造历史的辉煌,同时还深深影响几代连环画从艺者。一流文学大师的文学作品,经一流的美术大师绘制的连环画作品叫连环画的双绝。如《西厢记》王叔晖画,《渡江侦察记》顾炳鑫画,《鸡毛信》刘继卣画,《白毛女》华三川画,《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赵宏本,钱笑呆画等,这些作品可以流芳传世,就像明代木刻版《水浒》,《三国演义》版画一样流芳百世。

“收”连环画,不是盲目地收,而是有目的地收,那就是为藏而收;“藏”也不是盲目地藏,而是为实现其价值而藏。既重收,又重藏;收得好,藏得好,才算真正的收藏。连环画(小人书)在上世纪80年代前中期的中国本土发行量曾高达8亿册之多,该数量是作为漫画大国的东邻日本所望尘莫及的。其后,虽然连环画进入低潮期,但北京的人民美术出版社、连环画出版社和上海、天津的人美社每年仍有一定数量的“小人书”再版。

近年来,连环画重新以价廉物美质高的形象受到社会关注,其中以沈尧伊先生创作的《地球的红飘带》为代表的一批新连环画面世后尤为受到欢迎,上述几家出版社每年重印发行的连环画码洋增至几千万。自从2011年内地艺术品市场出现下滑式调整,诸多收藏板块都难以幸免,但小人书的市场却始终温度不减,令很多人开始重视这个一开始被视作“小儿科”的板块。其实这是一个专业性相当高的收藏品种,一点都不小儿科。

连环画是艺术品,艺术品的质量是有高有低的,艺术质量的高低决定它自身的价值,连环画价格的高低,取决于它的艺术价值,画家的知名度,存世量和品相。收藏连环画是有一定的学问,首先怎么才能知道哪些连环画值得我们去收藏呢?

衡量一本连环画的价值是非常讲究的,从它的成色、时代背景、文化背景、版本、印刷质量、是否获奖、收到追捧的程度、厚度、脚本质量、传世数量等等很多方面。而连环画收藏是一个专业性非常高的收藏品种千万别小看,连环画价格一路飙升,成为继瓷器、邮票、钱币、书画之后的第五大收藏。例如,在2005年的中国嘉德拍卖会上,程十发的连环画原稿《召树屯和喃诺娜》拍出了1100万元的天价。在2011年的北京潘家园拍卖会上,顾炳鑫的《渡江侦察记》,拍出了2.5万元。2016年春拍的1963年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三国演义》连环画全套6万元起拍,成交价格41.4万。

连环画的收藏有学问,主要体现在以下几点:即连环画的价值,连环画的使用价值,连环画的真伪鉴定。

连环画的价值。连环画属于图书,图书也是一种商品,因为它有价格,可以流通。连环画与其他商品一样,它具有使用价值和价值的两重性。连环画价值的货币表现形式就是价格,影响其价格高低有四个方面的因素,其一是稀缺性,物以稀为贵的道理适合任何的收藏领域,是否收藏名家之作。其二是注重版本,因为透过不同的版本,可以窥测创作者,尤其是编辑出版者的改动,由此折射出时代、社会的某些变化。收藏初本,通俗点说就是藏头。其三是题材,比如说文革的题材这是藏友的共同爱好收藏这类的肯定没错。其四是品相,同种连环画,品相好的价格自然要高。

连环画的使用价值,即其功能,是连环画藏品所具有的属性。从形式上,连环画富有美感,可供人欣赏,带给人精神享受。连环画集绘画、文学、装帧等艺术于一身。它涵盖了几乎所有的绘画形式,荟萃了难以计数的历史画卷,展现了各个时期的社会生活,再现了种类繁多的经典名著,浏览连环画佳作,如同置身于艺术的花圃之中,令人流连忘返,可以养性怡神,陶冶情操。如《红楼梦》《白蛇传》。连环画是时代的产物。从它的内容上说,各个不同时期的政治、经济、文化生活和风土人情,都会在连环画这一普及、通俗的大众艺术中得到反映。如《南泥湾》等。连环画是老少咸宜的通俗读物,也是一种艺术收藏品。早期的连环画,现已成为历史文物,十分罕见。而建国初期和"文革"时期的连环画,也已成为收藏界的"新宠"。随着历史的发展和时间的推移,连环画的文物价值将越来越大。如:《民族罪人》(民国)、《揭投降派宋江》等等。

连环画真伪的鉴定。首先要看书封面。看书封面色彩是否均匀,一般时间长的书封面颜色较淡。而特别白或者封面有白点很可能是做旧的当然也不排除是真的,小心驶得万年船嘛。其次是闻,闻书的味道一般时间长的书有淡淡的油墨的味道,味道特别浓或者没有味道,那么藏友们要谨慎了,有些商家会用蚊香来做旧。再次是摸,摸书纸张的厚度,真书纸张比假书后,而且85年之前印制的小人书多有铁钉,铁钉上多有锈迹,做假的小人书一般只用胶黏住书页。

连环画里有大学问,通过收藏连环画,我们能够学到很多知识。收藏之乐在于过程。在浩如烟海的连环画中,能发现几本让自己心仪的宝贝,其中的欣悦简直不亚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连环画是时代的产物,将不同时期的这些连环画串起来,就是时代的见证。

据不完全统计,我国已经出版发行了七万多种的连环画。在当今,即使是最权威的收藏大家,也不可能把所有的连环画全部收齐,使自己的收藏达到完美。残缺也是一种美。不完美才是人生。留有缺憾永远是连环画收藏的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