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4.5”成热词：评价大学要破除身份标签

   文  熊丙奇

今年高考招生季，一个民间热词——“984.5高校”在考生和家长群体中迅速走红。

据21世纪经济报道，“984.5高校”并非官方认定的称号，而是民间对南方科技大学、深圳理工大学、西湖大学、福耀科技大学等新型研究型大学的戏称。这类学校没有985工程的头衔，但在不少省份的投档分数线已经达到甚至超过部分985高校的中上水平。

“984.5”这一民间概念的出现，源于新型研究型大学的录取分数对标985高校的现实。这一现象，既折射出高校办学要跳出身份标签束缚，立足自身定位打造特色与高质量办学；也反映出部分考生和家长填报志愿时，正在挣脱传统标签的桎梏，依据自身兴趣与能力，选择真正适合自己的大学与专业。

基于此，这些高校或并不愿意接受“984.5”这个“比985差一点”的戏称，这仍在用“985”标签评价学校办学，而它们办学并不在意标签，而且，“984.5”高校貌似在肯定这些高校，但也暗含“比985差一点”的意味。这是依附于传统985体系对新型研究型大学进行评价，而促进每所高校平等竞争，注重内涵与特色，恰恰需要摆脱学校的身份、标签，淡化“985”“211”。

这些高校大多办学定位为“小而精”的新型研究型大学。与传统追求大而全的综合性985高校不同，它们不追求学科门类全覆盖，而是面向新产业、新行业、新业态，聚焦特色学科重点建设，大力开展应用型研究。这也正是国家鼓励的高等教育发展方向。《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明确提出，要分类推进高等学校改革，推动不同类型高校形成差异化办学特色。

在招生初期，这些新型研究型大学虽然在办学定位、师资建设、培养模式改革上广受关注，但不少考生和家长依然充满纠结：一边是拥有成熟社会认可度的传统985高校，一边是没有985身份、但快速崛起的新兴院校。是选985，还是选新型研究型大学？不少学生在二者之间难以抉择。可喜的是，一部分考生和家长跳出标签思维，更加看重学校的办学模式与人才培养质量，坚定选择新型研究型大学，也让这些学校在招生中取得亮眼成绩，录取分数线甚至超过部分985高校。

当然，对这些学生的选择，社会上也不乏“看衰”的声音，部分舆论认为放弃985、选择新型研究型大学，未来很可能会后悔。顾虑主要来自两方面：其一，部分用人单位存在“非985不用”的第一学历歧视，学校缺少985身份标签，学生求职或将遭遇门槛限制；其二，新型研究型大学办学历史较短，办学发展仍存在一定不确定性。

但现实已经给出答案。部分考生与家长的选择，恰恰体现出对标签意识的破除，把目光落到学校的办学实力上。新型研究型大学推行的小班化教学、导师制、本硕博贯通培养等模式，对学生具备很强吸引力。从学科实力来看，这些高校的师资与学科建设水平，并不逊色于传统985高校，部分学科甚至实现反超。这种不唯身份、看重办学实力的报考选择，是理性的。

这些新型研究型大学受到追捧，也印证社会存在多元的高等教育需求。高校办学不能同质化，应当坚持差异化、特色化办学。从这一现象中，可以读出高等教育发展的重要信号。一方面，要持续破除学校的身份标签，落实高等教育分类管理、分类发展。引导各类高校找准自身定位，依靠办学质量与特色吸引生源，拓宽学生的高等教育选择空间。另一方面，考生填报志愿，也要进一步破除标签执念，结合个人兴趣、能力，考察学校办学定位、师资水平、课程体系与人才培养模式。这也会倒逼高校更加重视内涵建设，而非追逐身份头衔。

可以说，没有身份标签的新型研究型大学的崛起，也在推动社会破除学历身份标签。部分用人单位招聘时设置“非985、非211不录”的硬性门槛，本质是僵化落后的用人观念，是简单给毕业生贴标签、进行学历歧视。一批没有985标签，但办学质量、录取分数不输985的高校出现，也对这种用人偏见形成冲击。这也呼唤进一步弱化高校身份标签，营造高校平等竞争的环境，为学生成长发展提供多元选择，以及更加公平广阔的空间。（来源：熊丙奇教育观察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