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殿阳烈士牺牲之谜：中日史料对照考证

   文 张彦夫

1934年11月30日，伪满日文报纸《满洲日报》有一条“射杀王殿阳”的报道：“拥有一千余名部下，自事变之后高举东北民众自卫团的旗帜，在东边道一带持续进行反满抗日活动，凶恶匪首王殿阳，被第一军管区廖中将所部一队奇袭，成功射杀”。2022年9月30日，吉林省人民政府在长春市烈士陵园举行《烈士光荣证》颁授仪式，王殿阳被吉林省人民政府追认革命烈士。认定王殿阳牺牲时间与《满洲日报》报道的时间一致。

 关于王殿阳牺牲的情况，《抚顺文史资料选辑》第六辑高昌华口述“威震敌胆的爱国抗日志士王殿阳”一文记述：“一九三四年冬，晓月顾问通过汉奸逮捕了王殿阳的父母及妹妹，诱降王殿阳。王殿阳本想将计就计，打进敌人内部，里外开花，全面告捷。但狡猾的晓月，在与王殿阳谈判时，用电椅子将王殿阳过昏擒拿后，用两扇门板夹起来，电锯碎身示众。”《通化县文史资料》第七辑梁永春“王殿阳之死”一文记述：“1934年，伪军廖弼忱旅的日本小越顾问，提出消灭王凤阁首先杀王殿阳的主张，小越绞尽脑汁掌握王殿阳的情况，得知王殿阳有万夫不当之勇，但少于谋略，并有孝子美称，小越便千方百计将王殿阳父母家小逮捕为人质，尔后发出通谍，威协利诱王殿阳投降。王殿阳父母家小是由警务局长纪大作亲率骑兵中队到六道沟一带搜查和扫荡时抓的。在大罗圈沟里一个窝棚里，他们把王殿阳的父母、妻、姐姐逮捕，押在通化县警务局看守所内。同年冬天王殿阳求援抗日联军一同攻打县城，以解救其父母家小。王殿阳了解到通化县城没有伪军队伍，在龙泉街烧锅驻在的机关枪连已派往八道江、临江去防堵，步兵、骑兵都到外处讨伐。王殿阳将这情报向抗日联军传递，并约定日期进攻通化县城。这一天，抗日联军由金川县境进发，经通化大龙爪沟向县城进攻。午后，县警务局情报处接到新安堡警察署和德盛警察署的情报，说王殿阳部队在哈泥河一带有进攻通化模样。当时警务局长纪大得到情报后，向伪军司令部联络，司令部早已探得情报，事先已经布署，临时调回单营长防守北山一带，又用汽车把在八道沟的机关枪连全部调回，在龙泉街烧锅防守，军队都在夜十点钟进入县城内。担当防区要务的纪大作率骑兵上城增防守城内。大约是夜里一点钟，北山上突然响起进攻号声，王殿阳率部由北山向城内进攻，巡查北沟门的单营长被打伤臂部。听见枪声，纪大作的骑兵队在北城墙阻击抗联队伍，从玉皇山进攻的抗联队伍被机枪截住，枪战三个小时也没能攻入城内，天将亮时双方都撤出。

    三、四天后，王殿阳活动情况已被满军小越顾问所掌握，如何掌握的，这是一谜。此时王殿阳很为难，这一战给抗联造成一定损失，难道提供给抗联的情报不实吗？而且未能攻入城内救出父母家眷。就在这烦闷之时，小越顾问乘一辆汽车，带着一名翻译来到三道江，通信给王殿阳，打算收降他，并说给他编队，放回父母家小。对这交换条件，王殿阳信以为真，为急于救出父母家小，便决定投降，于是率队伍20余人，同小越顾问一同坐汽车到通化县城。小越顾问领王殿阳一行上东江春饭店设宴招待，把王殿阳安排到楼上，其余人员安排在楼下。饭后，小越顾问以看望父母为名，把王殿阳骗到警务局后院，然后命令日本兵用刺刀把王殿阳刺死。接着，警务局日本指导官和翻译文德喜把看守所内的王殿阳父母家小一个个提出来，用刺刀刺死。王殿阳有个小女孩，伪县长刘天成想救她，放在别人家抚养，并对日本人说王殿阳没有小女孩，结果也被小越顾问查出来用刺刀刺死，尔后用锯把腿截断，装入酱油桶内，由日本兵用汽车拉到江边扔进冰窟窿里。王殿阳被日本侵略者小越顾问惨杀时，年仅41岁。”

   关于王殿阳牺牲的情况。日方资料《王殿阳讨灭记》的记载：“自1934年6月上旬起，第一军管区顾问小越信雄少佐，将剿灭王殿阳定为首要目标，编组兵力大约三百人的敢死队。6月22日至7月19日，追捕王殿阳的生父、第一、第二位夫人、亲弟弟以及养女，将潜入平安北道的他们逮捕。进入8月之后，又逮捕了潜入三角地带的王殿阳生母、亲妹妹，押送到通化监禁。同时，小越顾问将密探“牛耀东”派遣到王殿阳内部。历经两个多月的时间，收买了王殿阳的参谋长以及贴身卫兵。

    1934年11月28日11时，根据密探牛耀东的报告，得知王殿阳进入通化东北约11公里的石棚子，正在准备吃饭，戒备极其松懈。小越顾问立刻下达奇袭命令。13时，敢死队全员换上便装出发。15点30分，在石棚子西侧山中收到牛耀东的第二份情报：“准备就绪，请立刻奇袭石棚子小河岸边村长的房屋。”小越接到这份情报，布置奇袭作战队形，部署完毕之后下令突击。第一班率先冲进屋内。下元中校、川原中尉扑向正在吃饭的王殿阳；林中尉、坂本中尉扑向救国军人员，片刻之间就将他们勒死。见到王殿阳倒地，小越顾问一刀刺向他的心脏。第二班袭击房屋内外的卫兵，不给对方抵抗的机会。与此同时，混成第二旅第二营长指挥的三个连队配合敢死队，行动敏捷，突袭这间房屋西侧大约200米独立房屋里正在吃饭的约60名护卫队员，护卫队无暇顾及王殿阳，使其得以逃走。

    结语，从中日资料的对比，可以发现王殿阳牺牲的时间为1934年11月28日。王殿阳所部的行踪是小越的密探“牛耀东”泄露。牺牲的地点是通化县东北约11公里的石棚子，不是中方资料记载的东江春饭店。杀死王殿阳的是小越信雄。所以，王殿阳为救亲人投降日伪的说法值得商榷。（来源：东北抗战历史研讨）